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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话:流量时代,“阅读”如何被重新定义?

摘要: #什么是“全民阅读”#什么又是“新大众文艺”当网络与手机深入生活,我们的阅读方式悄然改变。从文字到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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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是“全民阅读”

#什么又是“新大众文艺”

当网络与手机深入生活,我们的阅读方式悄然改变。从文字到读图,再到短视频。从深度连贯,到碎片化吸收。这些转变正无声地塑造着我们的思维与生活。

“全民阅读”究竟读什么?“新大众文艺”又“新”在何处?或许我们尚未深究,它们却已经在重塑我们的日常。

近期,漓江出版社与《南方文坛》杂志社在漓江书院三祺店讲堂,共同举办“全民阅读与新大众文艺的思想资源”学术交流会。多个领域的知名学者与专家齐聚,对此展开了精彩对谈。本文将梳理对谈的精彩内容,为您提供一份不同的思考。

本期对谈嘉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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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述卓

广东省作家协会原主席

教授、博士生导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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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一平

著名作家

广西民族大学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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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炳辉

《中国比较文学》主编

上海外国语大学教授、博士生导师、

中国比较文学学会副会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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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进

苏州大学文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

中国比较文学学会副会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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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认为现在的阅读方式已经发生了很大变化——从过去单纯阅读纸质文字,到现在大多数人依靠网络、声音等多种形式进行阅读,听书也是一种阅读。可以说,全民阅读的覆盖面非常广,从四五岁的小孩阅读绘本,到七八十岁的老年人看抖音,都属于阅读的范畴。片段式阅读也可以形成整全的认知,阅读的深入对大众文艺的接受和提高具有非常显著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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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首先需要对“阅读”这个概念持开放的理解,这是一个前提。如果我们仍局限于只有手持纸质经典才算阅读的传统观点,那么很多问题将难以解决。全民参与阅读,以及阅读的深入,为新大众文艺的推动和发展提供了良好的土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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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下,尤其是在商业化浪潮冲击、社会整体阅读氛围变化的背景下,我们提出“全民阅读”时,其内涵已明显转向“大众阅读”。我们对这种大众阅读应持一种乐观、包容的态度。某种意义上,只要是在阅读,我们就相信它会产生作用。但同时也要不能忽视经典化阅读的作用和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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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民阅读这个倡议,大概是在十五年前提出。当时我们的社会已经显现出一些问题,大家也在反思:道德滑坡的根源究竟在哪里?而同时有个统计说明,我们中国人年均阅读量严重低于一些国家。国家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希望通过推动全民阅读,改善社会问题。基于当下新大众文艺的阅读和吸收,对我自身的文学创作产生了很大的影响。

读者提问环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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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场读者提问

现在国家比较倡导名家撰写通俗读物,这是一个值得关注的导向。对于名家撰写通俗读物这件事,我们应该如何看待?在实际创作中又应该注意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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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有关于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就是全民阅读中泛阅读与经典阅读的关系。在我看来,这两者并不矛盾。同样,学术大家来撰写通俗读物,这也是不矛盾的。关键在于,如何通过好的方式,让深刻的思想和学问能够走进大众。所以,我认为出版社尤其需要跟上全民阅读和新大众文艺发展的步伐。

推动名家将学术心得普及化,非常必要。因为纯粹的学术著作,其传播范围往往有限,印量少,读者群较窄,这导致许多学者的成果走不出书斋。我们有时需要自问:写出来的东西如果无人阅读,意义何在?因此,学者向大众普及的方向努力,是值得倡导的。

事实上,早在上世纪二、三十年代,三、四十年代就已经主张大师来写通俗读物。“开明书店”“万有文库”等出版机构和丛书,就致力于将文化资源输送给大众。这个传统在今天依然具有现实意义。例如在哲学领域,既有艾思奇《大众哲学》这样的典范,也有像赵汀阳《历史·山水·渔樵》这样篇幅精悍、思想深刻的作品,后者同样适合年轻人阅读。这启示我们,经典作品当然需要,但同时也必须要有能走入大众的读本。

我个人对此也有实践。2008年,我应《羊城晚报》之邀开设“诗词小札”专栏,用现代视角解读古典诗词,后来结集成书。该书首印过万册,至今销量不错,尤其受到中学生群体的欢迎。这说明,通过恰当的审美解读,传统文化完全可以获得现代传播力。此后,像于丹、易中天等学者通过电视媒介对经典著作进行解读,更是拓宽了这条路径。

此外,也可以考虑邀请名家对经典著作进行精编或导读,形成系列小册子。例如,将一些汉译学术名著的核心章节提炼出来,改编成十多万字一本的普及本。畅销书市场已验证了此类路径的成功。这充分说明不是大众对学术没兴趣,而是许多学术表达方式过于死板,难以走进人心。

大众传媒也在进行有价值的尝试。如《大唐诗人传》《大宋词人传》等电视节目,以及《唐朝诡异录》这类剧集,都以生动形式传播文化。

因此,我积极主张学术大家参与通俗写作。现在国家社科基金等项目规划也在向这方面调整,这是正确的方向。普及性读物也应被纳入评奖体系,正如网络文学已逐步被各类文学奖项接纳一样。

目前在我们的中学教育中,学生普遍存在阅读浅表化的问题,表现为“会读但不会写”。即使在我所执教的南宁市顶尖学生群体中,这一现象也比较明显。他们在思考层面,尤其缺乏与作家进行深度共情的能力。

作为语文教研组长,我想请教各位专家和老师:针对这一现状,我可以从哪些方面着手,在日常教学中进行引导和改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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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问题确实非常有意义。前面探讨的经典阅读与当下大众文艺阅读如何结合的话题,与您作为中学语文老师遇到的现实困惑是直接相关的。

在与学生讨论时,我常思考如何处理好经典阅读与大众文艺阅读之间的关系,使之形成良性互动。经典阅读的重要性毋庸置疑,它是文化传承的核心。但对大众尤其是青少年而言,经典阅读往往伴随一种压力——围绕经典产生的海量研究、注释和解读,其体量可能远超文本本身,例如关于鲁迅的研究著述。这容易让年轻读者对直面经典原文产生心理负担,可能成为阻碍之一。

因此,我的想法是,或许可以将当代文学的阅读——特别是那些新近发表、受到高度关注的作品——作为辅助引入。例如,我曾将某位作家新发表的短篇,隐去作者姓名,直接提供给学生阅读。当学生知道这是一部还没来得及被广泛评论的新作时,他们的心理压力会显著减小。这可以激发他们的阅读主动性。面对莎士比亚,他们可能因敬畏而不敢开口。但面对一个全新的文本,他们更敢于去阅读,进行自己的思考。

真正的有效阅读,恰恰在于调动读者的主动性,让他们与文本、作者乃至未来的批评研究之间建立起一种对话关系。在这个意义上,文艺文本与读者之间的诸多中介环节——包括研究批评、大中小学的教育工作者以及出版社等传播机构——其选择与引领的功能在多元化阅读时代变得至关重要,且日益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