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艺和生活的赓续,血脉与精神的传承——杨映川《少年师傅》

摘要:改革开放40年来广西优秀儿童文学创作改革开放40年来广西优秀儿童文学创作评选活动展示了改革开放以来广西儿童文学创作与出版的丰硕成果,探索和总结广西儿童文学发展的文学经验和时代担当,鼓励和褒奖广西儿童文学创作的成果,推动广西儿童文学的传承、创新与发展,让广西…



改革开放40年来

广西优秀儿童文学创作


改革开放40年来广西优秀儿童文学创作评选活动展示了改革开放以来广西儿童文学创作与出版的丰硕成果,探索和总结广西儿童文学发展的文学经验和时代担当,鼓励和褒奖广西儿童文学创作的成果,推动广西儿童文学的传承、创新与发展,让广西儿童文学的优秀作品走出广西,走向全国。

接力出版社将把握改革开放40年来的发展方向,一如既往地致力于助力优秀儿童文学作家的创作与成长,为中国的儿童文学贡献具有时代特色和民族特色的作品,不断丰富我国儿童文学的百花园。



一等奖



《少年师傅》

杨映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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颁奖词

杨映川的《少年师傅》是侗乡少年的成长故事,也是匠人精神的传奇述说。年少时光的活泼与生趣,酝酿着日常生活的神采和希冀,也酝酿着“师傅”一词的庄重与端方。朴拙、生动的叙述,紧贴童年感受和体验的脉搏,同时又暗藏小说笔法的细致与绵密,字句明亮而回味隽永。从“少年”到“师傅”,是手艺和生活的赓续,更是血脉与精神的传承。


获奖感言

很荣幸我的《少年师傅》获得了一等奖,这对我鼓励很大。儿童文学创作能让我回到童年,能让我在写作的过程中把生命体验中那些美好的、值得传承的内容流淌出来,与我的孩子分享,我会更加努力创作出更多优质的作品。

《少年师傅》选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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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爸自己穿鞋不讲究,却鼓捣着给我做鞋子,他用木头给我做了一种很奇怪的鞋子,那木头鞋子类似于日本人穿的木屐,鞋底是用木头裁出来的,上面钻了几个孔,麻绳钻过这些孔绑起来就成了鞋带。我穿着这样的鞋子在村子里跑,总是跑不快,一路发出“噔噔噔”的声音,四下引人注目。那时候和我同龄的孩子除了冬天,平时很少穿鞋子,个个都是“赤脚大仙”

阿爸对自己的这个作品很是得意,跟阿妈说:“只要听到这声音,就知道小家伙在附近没走远,听着心里就踏实。”

阿妈说:“村里像他这么大的孩子个个光着脚跑,他反倒有鞋子穿,你太惯着他了。

阿爸笑嘻嘻地说:“就一双木鞋子能惯到哪里去。

我的鞋子成功地引起了村里年轻姑娘们的注意,她们让我把鞋子脱下来,研究后都一致认为式样别致,更重要的是声音好听。姑娘们纷纷跑到我家让阿爸为她们做一双这样的木头鞋子。

阿爸说:“你们给我说说,到底觉得这鞋子好在哪里。”

姑娘们说:“声音好听。”

阿爸说:“老实说,我远远听这声音就知道是我家玉樟在外头跑,要是你们每个人都穿了,到时我怎么知道哪个声音是我儿子的。

姑娘们面面相觑,听这话分明是不愿意帮别人做鞋,这是他儿子一个人的专利呗。姑娘们一个个噘着嘴悻悻地走了。

阿爸把我抱到大腿上说:“儿子,看到没有,好多人想穿你这样的鞋子呢。”

我听了,马上用手把鞋带解了,把鞋子踢掉说:“给她们穿,我不爱穿。”

阿爸问:“怎么了?”

我说:“穿这鞋子跑不快,女人穿可以,男人不能穿。

刚开始穿这鞋子的时候,我觉得很新鲜,就像多了一件玩具一样。可时间一长,我就烦了,和小伙伴们藏猫猫,我总是第一个被捉出来,就是这声音出卖了我。还有,穿了这鞋子,玩那捉人的游戏,我肯定也是第一个被捉住的,然后就变成我捉别人,我老是追不上别人,别的孩子都笑话我。他们说:“你们看,杨玉樟脚上绑了两块木头,跑起来跟鸭子一样。要不是不想让他们更得意,我当场就把木头鞋脱下来扔了。

阿爸把鞋子拾起来,又牢牢给我绑在脚上说:“跑不快就慢慢走,跑快了容易摔倒。

没办法,我又得继续穿那木头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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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带的山林有我们家祖祖辈辈栽种的树,有很多原生的珍贵树种,像金丝楠、红豆杉、小叶紫檀等。阿爸边带我在林子里漫步,边跟我讲祖上的事。他说原本这带山上有不少贵重的金丝楠、红杉木,都是上百年的老树,后来族里出了个到外面当官的,为了讲排场,扩充他的府邸,派人回乡把那些珍贵的木头都伐了运出去,运了整整一年呢。

阿爸的故事很短,几句话就结束了。我追问结局:“运出去后怎么样了?是不是打了许多气派的家具?”

阿爸说:“后来那人被免官抄家,没有再回我们这里了。”

听起来像是一个悲剧,似乎和山林有关系,似乎也没关系。它让我了解了这山里原先有不少珍贵的树木,也让我了解了珍贵的树木是会像金银财宝一样被人觊觎的。

山上有很多几十年以上树龄的树,其中有两棵长在半坡上,看上去如巨人般。

阿爸走到树下,拍着树干说:“这两棵树是阿爸的阿公的阿公种的,有一百多岁了,它们像我们杨家祖宗牌位一样宝贝,看着我们杨家子孙代代延续呢。”

我张开手臂抱树,抱不过来,我说:“阿爸,你小时候也这样抱过这棵树吧?”

阿爸想了想说:“抱过。”

我的发问让阿爸回想起二十年前,在他和我现在差不多的年纪,阿公带着他来到这里,就如同他今天把我带来一样,阿公告诉他这两棵树的历史。阿爸也抱着这棵树,充满了好奇。

我说:“那阿爸的阿公有没有抱过呢?”

阿爸想了想说:“很有可能也抱过哦。”

“那阿公的阿公呢?”

阿爸沉吟:“我猜我们都做过同一件事。”

我呵呵笑了,说:“那我现在已经和阿爸的阿公、阿公的阿公,还有好多阿公拉过手了。

我没有见过阿爸的阿公,更没见过阿公的阿公,但只要他们抱过这棵树,和我现在一样,我想我就与他们都联系上了,因为我们都抱过这棵树。我把我的脸贴到树干上,虽然我没能听到树的心跳,但我能感受到树的温度,粗糙的树皮像一只宽厚的手掌,我把树抱得更紧了。

我的话在那一刻击中阿爸心中的某一处,他学着我抱紧了树干,在他心里这便是血脉的延续,依着这棵百年的大树实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