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银幕上出现了一道特殊的风景线——改编自"50岁自驾游阿姨"苏敏真实经历的电影《出走的决心》，用镜头语言讲述了一位中国女性冲破家庭桎梏的生命突围。时光倒流至1957年，当杰克·凯鲁亚克在打字机前连续二十个昼夜迸溅出《在路上》的文字火花时，萨尔与迪安这两个文学形象早已驾驶着破旧汽车，在美国66号公路上碾出了"垮掉的一代"的精神轨迹。
两部相隔六十七年、横跨太平洋的作品，同样在发动机的震颤中丈量自由的维度——前者是中年女性对社会规训的温柔反叛，后者则是战后青年对主流价值的暴烈宣言。当东方的晨光掠过高速公路的护栏，西方的暮色笼罩着加油站霓虹，两种出走叙事最终在人类对存在本质的永恒追问中殊途同归。
（图片来源：豆瓣）
《在路上》是凯鲁亚克的自传体小说，反映了美国“垮掉的一代”青年的生活方式和精神风貌。作品自1957年面世以来长销不衰，被公认为“垮掉派”文学经典。
《在路上》讲述了一群年轻人几度穿越美国大陆的故事。表面上看，这是一部关于公路、汽车、爵士乐和性的小说，但内核却是对既定生活轨道的拒绝。萨尔·帕拉迪斯和他的朋友们不断上路，不是为了到达某个具体的目的地，而是为了逃离“正常生活”的窒息感。凯鲁亚克用他标志性的“自发式写作”记录下这种躁动不安：“因为我喜欢交往的只是这类愤世嫉俗的狂人，他们因为疯狂而生活，因为疯狂而口若悬河，也唯有疯狂才能拯救他们自己。同时，他们渴望拥有生活中的一切。”
全书共分五部分。故事情节粗略概括如下：
第一部分：1947年萨尔同狄安在纽约相识，第一次开始从东到西横越美国大陆的旅行。此部分记述他一路上的经历。其中，萨尔同墨西哥姑娘特丽的浪漫爱情以分离告终，最感动人。这部分中“狄安”其人其事不时介入，“我”与伙伴的谈话已让读者感受到此人在“垮掉”伙伴中的特殊地位，暗示了其后一连串事件的发展。
第二部分：萨尔回到纽约姑妈家中。1948年圣诞节，狄安开着破车带着女友玛丽露突然来访。然后他们一伙人再次到西部，又返回纽约。
第三部分：1949年，萨尔再次到达丹佛，同狄安的友情渐至高潮。他对狄安以“自我”为中心的疯狂行为及其同几个女人的关系更为了解。又一同横越大陆回到西部。
第四部分：记述狄安和萨尔前往“旅途终点”墨西哥的“伟大旅程”。
第五部分：狄安把萨尔留在墨西哥，然后萨尔独自返回纽约，回忆同狄安的最后一次见面，以一长段感伤怀旧的话结束故事。
凯鲁亚克和卡尔（右）在哥伦比亚大学，1944年8月
凯鲁亚克遵从即兴性自发式写作手法，任凭思绪闸门打开。小说中的“故事”抑或“情节”、“事件”可以被认为是超越时空的自发性思绪的拼接或混合。总体说来，乍看似混乱，但每一“事件”仍很清晰，从而构成了一部真正意义上的“垮掉的一代”的奥德赛传奇，是40年代末、50年代初“垮掉的一代”生活方式和情感的忠实记录。
四五十年代，美国的交通已相当发达。“那个时期被热核战争的恐怖阴影笼罩着，却又弥漫着一种万事如常、人人安分的气氛。其生活方面的丰碑是州际公路系统，它帮助把愈来愈飘泊不定的人口从农村输送到城市，从城市输送到郊区，从南方输送到城市黑人区，从中西部输送到加利福尼亚。” 尽管战争已经结束，但政治-文化气氛仍相当令人压抑。麦卡锡主义肆虐（黑名单、大清洗、大逮捕），人人自危。民权运动处于低潮。那一段时期的情况在诺曼斯·梅勒（与“垮掉的一代”的渊源极深）的笔下有真实的描述：“当今的时代是随大流和消沉的时代，一股恐惧的臭气从美国生活的每一个毛孔中冒出来。我们患了集体精神崩溃症……人们没有勇气，不敢保持自己的个性，不敢用自己的声音说话。”
在这种情势下，西方存在主义、弗洛伊德主义，东方佛教、禅宗是很容易在战后成长起来的一代青年中找到共鸣的。《在路上》对狄安及其伙伴们的“垮掉”生存方式（酗酒、性爱、迷恋爵士乐、流浪、宗教信仰、对政治-社会的鞭挞等等）作了相当深刻的全景式描述。
正如保罗·古德曼在其《荒诞的成长》（1960）这本影响60年代知识分子整个思想方式的著作中所说的那样，“垮掉的一代”青年不是单纯地逃避现实，因为不给青年一代成长余地的社会现实显得“荒诞”而毫无意义，“他们是在以实际行动对一个有组织的体制进行批判，而这种批判在某种意义上得到了所有人的支持”。因此主人公狄安及其伙伴的玩世不恭在当时的确惊世骇俗，但绝不能简单地认为是“颓废”、“堕落”，而是具有深刻的现实意义。
凯鲁亚克在纽约东第7大街躲火警，1953年
苏敏的出走与萨尔的漂泊，在时空坐标中形成隐秘对话。前者以50岁的年龄重启人生，后者在年轻时便将生命活成“一次性的燃烧”，但二者皆以“在路上”的姿态，叩问着自由与责任的永恒命题。或许，真正的觉醒不在于逃离，而在于在困顿中重建与世界的联结——正如小说中所言：“人行道上又堆放着我们那些破破烂烂的行李了，旅途还很漫长，可这又算得了什么，在路上奔波也是生活。”
本文选摘自：《在路上》在中国——再版后记
《在路上》凯鲁亚克的代表力作
[美]杰克·凯鲁亚克 著
文楚安 译
定价：68.00元
ISBN：978-7-5407-9893-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