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党的二十大胜利召开,全民阅读被赋予了更加丰富的内涵,成为内嵌于文化强国和美好生活的重要组成部分。新时代的全民阅读与人民美好生活同频共振,导引着全民阅读关照日常生活,走向日常生活,实现着阅读凝视、阅读关怀和阅读表达的生活化,彰显着阅读的生活性。反观全民阅读的既往实践,快节奏生活中阅读碎片化、消费性生活中阅读功利化、数字化生活中阅读景观化导致全民阅读存在阅读整体性失序、目的性失常、价值性失重等问题。未来,全民阅读需要强化整体性规划的宏观治理、系统性思维的要素设计、情境性展演的场景重塑,走向日常生活,更好满足人民对于美好生活的向往。
原文刊登于《中国出版》2023年1期
原题为《走向日常生活:全民阅读的时代转向与路径重塑》
党和国家历来高度重视全民阅读。习近平总书记在党的二十大报告中强调,要深化全民阅读活动,进一步体现了党中央对全民阅读工作的高度重视,充分肯定了全民阅读的时代意义和实践价值,也为未来继续深入推进全民阅读指明了方向。伴随着全民阅读的蓬勃发展,并对照2035年建成文化强国的时间表和路线图,全民阅读的着力方向已然成为首要课题。
走向日常:全民阅读的时代转向
回顾全民阅读的历史脉络,尤其是新时代十年全民阅读取得的历史性成就,我们可以清晰把握全民阅读走向日常生活的时代转向。这一转向是时代所需,更是建设美好生活的未来之要。2006年,中宣部等 11 个部门联合发出 《关于开展全民阅读活动的倡议书》,全民阅读活力蓬勃发展;2012年,“开展全民阅读活动”被历史性地写入党的十八大报告,成为文化强国建设的重要举措。新时代,全民阅读被赋予更为宏大和重要的价值意蕴,与实现人民群众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同步计划、同步实施。2014年至今,“全民阅读”已连续9年被写入政府工作报告;2016年,我国印发首个国家级全民阅读规划《全民阅读“十三五”时期发展规划》,“大力推进全民阅读进农村、进社区、进家庭、进学校、进机关、进企业、进军营,使阅读活动真正深入基层、深入群众”,让阅读成为“最日常的生活方式”;2020年,中央宣传部印发《关于促进全民阅读工作的意见》,提出“以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为指导,以满足人民精神文化生活新期待为出发点和落脚点”,为构建面向美好生活的全民阅读做出了具体性要求;2021年,“深入推进全民阅读,建设‘书香中国’”写入“十四五”规划和2035年远景目标纲要,“全民阅读”作为人民文化权益的规定性内容被明确,实现了“书香中国”“全民阅读”“美好生活”三位一体的统一。2022年4月23日,在首届全民阅读大会举办之际,习近平总书记为大会致贺信强调:“中华民族自古提倡阅读,讲究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传承中华民族生生不息的精神,塑造中国人民自信自强的品格。”[3]至此,新时代全民阅读与美好生活建设实现了基层生活顶层和逻辑制度设计的融合和内嵌,达成了历史与现实的交汇,一体两面地为中华民族伟大复兴注入强大精神力量。
日常生活是全民阅读的现实反映
阅读虽然不局限于眼睛,却与眼睛具有密切的关系,是一种天然的凝视。作为凝视的阅读,“并非主体控制客体的工具,而是大他者中的一个位点,这个位点抗拒视觉的控制”。[4]人们在阅读中凝视作品,建立了人的主体性与被凝视客体性的连接,并由此出发思考主体与他者之间的关系,在此过程中使主体获得自我反思意识。人们在阅读中凝视文艺作品,作品作为他者成为萨特所定义的“凝视着我的人”,所以我与他人的基本关系就必须归结为“我被他者看见的恒常可能性”。[5]书籍或者作品作为“凝视着我的人”,是否经典与日常生活密切相关,“作家作品已经日常生活化,才能证明其经典化。换言之,文学形象成为概念隐喻的源域,日常生活成为目标域。一旦语词的隐喻用法日渐规约化,成为日常生活中的熟语,而且长期持续,则该作品形象日常生活化成为常态,该作品也便实现了经典化。”[6]从这个意义上而言,新时代提倡全民阅读,旨在人们通过阅读接触到经典艺术作品,并找寻到一个适当的“大他者”的媒介,实现对日常生活的现实凝视,从而正视生活的现实状态,并反思生活的意义和目的,生发出基于日常生活的美好生活的意义建构和实践追求。
基于凝视,全民阅读立足新时代的历史语境,顺应时代条件的变化发展,满足人民群众对美好文化生活的向往,必然产生一种超越其现有发展状况、向更加完整意义上的全民阅读发展的历史冲动。然而,光有冲动是不够的,更重要的是走向何方。正如马克思在《神圣家族》中所言,“历史活动是群众的事业,随着历史活动的深入,必将是群众队伍的扩大”[7]。全民阅读的时代转向必然要回到“全民”的语境中考察,使其融入新时代基于“全民”的时代洪流之中。新时代,中国共产党坚持人民至上,从“全民”的愿景出发,确立了美丽中国、美好社会、美好生活的多维愿景,这为全民阅读的发展明确了方向:走向日常生活,让全民阅读成为一种连接人与日常生活世界的中间环节,催生实现美好生活向往的全民共识。
日常生活是全民阅读的人文关怀
全民阅读作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文化建设的重要组成部分,关乎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生成,关乎中华民族想象共同体的凝合,其主体是“全民”,媒介是阅读,终极的目标是实现“人的自由而全面发展”。同时,“人的自由而全面发展”是新时代美好生活的基本价值底蕴,实现了人由“物的依赖”向“全面而自由发展”转化的最高目标。新时代,阅读承担着“全民”向“人的自由而全面发展”的媒介角色,就如恩格斯所论断的一样,“工人阶级在读书,在觉醒,因而将自觉地参加政治解放运动。”[8]因此,阅读可以帮助人实现觉醒,建立起对日常生活的注意和反思,缺少了这种反思,美好生活的建构是无法实现的。美好生活是日常生活的一部分,同时也在对日常生活的批判之中对其超越,找寻其自身的本质和表现形式。列斐伏尔在《日常生活批判》中就认为,“日常生活世界对人的自在性的确证是不可替代的,无论非日常生活世界如何发达,人们都需要维持自己日常的生存。如果日常生活的哲学意识淡漠,反思精神没有成长起来,文化的惰性就很难克服。”[9]
从这个层面而言,日常生活是全民阅读的人文关怀,既通过阅读实现了对自身的观照,赋予日常生活文化意涵和哲学意义,又基于阅读实现了对自身的超越,建构起向美好生活的迭代和升华。尤其在算法技术及元宇宙等为代表的新媒介技术涌现的新时代,如何坚守住阅读的人本立场,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理念,实现阅读和人的连接,是全民阅读时代转向的核心所在。新时代,面对技术的迭代发展和无限赋能,全民阅读实践发展一定要保有全面的人文关怀,摆脱技术唯上的逻辑束缚,“把日常生活中的各种照面塑形为真正的和根本性的生活基础”,[10]帮助人通过阅读沉浸于生活,享受生活,进而实现每个人自由而全面的发展,真正过上美好生活。
日常生活是全民阅读的表达场域
阅读是以吸取知识、信息、情感、社会价值为目的的生活方式,是人之所以为人、区别于其他动物生活的根本特征。[11]阅读之于现代人,不仅是一种基本的生活需要,更是人的社会化的必要条件,实现从“一个人”到“一群人”再到“共同体”的认同性缔结,为更大范围的社会性和政治性协同提供行动共识。习近平总书记指出,“阅读是人类获取知识、启智增慧、培养道德的重要途径,可以让人得到思想启发,树立崇高理想,涵养浩然之气。”[12]因此,日常生活是全民阅读的表达场域,客观反映着全民阅读对人的日常性活动的影响和规训的效果。对此,马克思也有着深刻的洞察:“个人怎样表现自己的生活,他们自己就是怎样。”[13]全民阅读在日常生活的批判理论维度中,是一种人的自由发展的日常生活形式的实践生成,重塑着人们的生活方式和生活向往,并使之成为一种惯习。
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创造了中国式现代化新道路,创造了人类文明新形态,拓展了发展中国家走向现代化的途径。中国式现代化新道路推动全民阅读时代转向,将人类文明新形态通过阅读投射到日常生活之中,帮助作为主体的人养成与之相匹配的享受文明的能力素养和精神面貌,实现物质文明与精神文明相统一的日常生活现代化。因此,我们必须以文化强国目标,推动全民阅读走向日常生活,提供扎根基层、扎根群众的优秀文艺作品,营造浓厚的阅读氛围,将新时代文明之光透传到日常生活之中,使之成为生活的日常。
脱嵌现象:全民阅读悬浮于日常生活的现实映照
日常生活是人类生存发展的基本实践存在,是人类一切活动和主观能动性的基础性规范和价值锚定所在。阅读应然成为日常生活的一部分,植根日常生活,为人们提供精神滋养。全民阅读作为一项政治议程,建立了自上而下的动员系统和行动体系,有效提升了全民阅读水平,企稳并且步入上升通道,繁荣了全社会的阅读氛围。与此同时,从实践来看,全民阅读在日常生活中出现了脱嵌现象,阅读生活一定程度上异化为阅读活动,剥离了阅读的生活性和自主性,甚至在技术赋能下频频发生“在场的缺席”。
阅读失序:快节奏生活导致阅读碎片化
现代生活逐渐被崇尚效率的思维逻辑所主宰,人们逐渐陷入快节奏生活的漩涡之中。当效率成为人们衡量一切的基本价值尺度,效率对生活的主宰渗透到阅读之中,制造了阅读的碎片化,阅读的整体图景被分解得支离破碎,呈现出残破和离散的特点。人们对阅读的期待与现实日常生活事实上形成两级反转。阅读的初衷是丰富生活的意义和创造生活的价值,给生活增添惬意的自由空间,过一种“诗和远方”的美好生活。然而,快节奏的生活在与社会加速变迁的勾连过程中,击破了阅读的整体图景,打破了人们惯常的阅读秩序,加深了人们深陷浩瀚知识海洋的无力感和挫败感,制造了一种社会性的阅读焦虑。诸如瞬间而逝的视频、五花八门的速读书影音、夺人眼球的怪异书名等增强了人们获取碎片化知识的兴奋感,拼凑出一个支离破碎的文化场域,却经不起深度的自我追问。正因如此,人的精神世界并未因阅读而丰盈,而是正在被阅读碎片化所虚构的不完整精神世界而扰乱,似乎陷入一张无序的阅读之网。也就是说,快节奏的日常生活以效率为出发点,催促人们为了维持或者提升个人的身份、财富、地位等社会资本而进行阅读,因缺乏自我内驱力,阅读浮于表面且过于零碎,久而久之,逐渐造成了埃伦博格所说的“自我的耗尽”,甚至是过劳或抑郁。[14]这自然不是全民阅读之于日常生活的应然情境和价值。如何让阅读回到愉悦日常生活的本真,塑造“人的自由而全面发展”,是新时代推进全民阅读一个需要高度关注的问题。
阅读失常:消费性生活导致阅读功利化
当下,具身的直觉经验可以觉察,随着社会竞争的加剧,尤其是消费社会的到来,人们往往将阅读内嵌于对自我的社会流动之中,视阅读为博取职位升迁、财富积累、阶层跃升等社会资本的基本工具,使阅读内嵌于日常生活的虚假欲望体系之中。我们不禁要思考,这种阅读的“虚假欲望”体系是何以建构并内化于人们心中的?现代的人们穿行于“庞大的商品堆积”[15]的日常生活之中,消费开始出现了简单的衍生功能,逐渐成为区分收入、阶层、身份的关键符号。阅读卷入到消费社会之中,一旦缺少政府合理规制,资本极容易利用市场的逻辑操纵符号赋予文化产品以财富、权力、地位等物性隐喻,不知不觉地诱惑人们陷入其中的伪欲望场景。正如凡勃仑认为,有闲阶级通过消费来标榜特殊的身份,并以此和劳动保持距离,从而完成了阶级身份的建构。[16]在消费性生活中,层出不穷的文化产品标榜着“成功圣经”“人生宝典”“旷世奇书”等象征性符号,营造着难以抗拒的“消费意向”,不断刺激着人们的消费欲望。在这样的情境中,资本的本然逻辑形塑着人们阅读的功利性而遮蔽了美好生活的“本真需要”,日常生活也落入了“虚假欲望消费”的窠臼。如何让阅读回到日常生活,把稳阅读的正确导向,发挥有为政府的主导作用,是新时代推进全民阅读一个亟需调适的问题。
阅读失重:数字化生活带动阅读景观化
阅读核心在于人的自由与解放,编织着一幅人与阅读和谐共生的传统家国情怀。然而,随着互联网、算法、元宇宙等技术涌现,推动着阅读景观的迁移和变幻,犹如一把双刃剑,一方面阅读媒介化时空重塑日常阅读,带来一场阅读的技术革命;一方面媒介不只是承载着文艺作品内容的流动,甚至本身就替代了阅读的意义,导致了人们阅读“在场的缺席”,造成了阅读失重的现象。在时间维度,数字化生活强调媒介技术在生活中的基础性作用,“现实的时间流转越来越多地被抽象为社交媒介中的‘时间线’,日常生活碎片在这些时间线上被重新组装”,[17]人们阅读的愉悦不再是一场自我的对话或者觉悟,而是经过精心设计或重新编排,被分享在各种媒介中进行展演。同时,数字化生活为阅读带来更多的便利,而这种便捷性也在一定程度上提高了阅读的门槛。人们媒介素养的差异甚至决定着阅读权利的实现程度,一部分人在阅读中狂欢,一部分人在阅读中落幕,技术分布的不均衡正在日益成为阅读发展不充分的重要因素,尤其在城乡之间、老年人与年轻人之间。如何让阅读回到每个人的日常生活,提升数字阅读的普惠性和适群化,是新时代推进全民阅读中一个值得认真思考的问题。
何以转向:全民阅读转型与路径探析
面向新时代,全民阅读如何真正走向日常生活?当生成“走向”这个命题时,除了探讨“何为转向”“因何转向”,更为重要的是“何以转向”,探索性指出可行性和方法论。全民阅读走向日常生活是一个历时性和共时性的过程,勾连着过去,关联着当下,指向着未来。新时代,在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关键历史时期,推进全民阅读走向日常生活,实现二者的逻辑关联和实践连接,既能为全民阅读“落细落小落实”完善更科学、更适合的“载体、管道和路径”,又能发挥全民阅读对日常生活的批判和改造功能,从而引领人们日常生活理念的升华以及日常生活的文明化,助力实现广大人民群众对美好生活的向往。
整体性规划:全民阅读走向日常生活的宏观治理
新时代,全民阅读既担负着文化强国顶层设计的宏观叙事功能,又连接着老百姓日常生活中对优秀文化产品的精神需求。布尔迪厄(Pierre Bourdieu)指出,“文化需要”、鉴赏的“眼光”,一言以蔽之,文化实践的能力,是“由教育再生产出的历史产物”。[18]布尔迪厄指出了人们的文化需要实际上是一种基于公共权力为基础的文化再生产过程。全民阅读走向日常生活不是排斥公共权力的介入,而恰恰需要确立以“政府主导、社会参与”的全民阅读实践格局,“坚持公益性、基本性、均等性和便利性相统一,面向基层、面向群众,保障全民平等享有基本阅读权益”,[19]推动全民阅读与日常生活相融相生。
其一,坚持整体治理,构建一体化全民阅读格局。全民阅读作为一项国家文化工程,需要建立一套中央引导、地方创变的现代化治理体系,强化顶层设计的整体布局,注重资金支持和保障,逐渐形成一套“党委领导、政府主导、社会参与、公众融入”的整体性全民阅读治理体系。尤为重要的是,在现有“自上而下”的全民阅读实践体系基础上,着力构建“自下而上”的全民阅读创变机制,增强顶层设计对地方全民阅读创新实践的政治吸纳和实践推广,让喜闻乐见、广泛参与的全民阅读样态及时有效地在全国范围推广。
其二,坚持高效协同,打造高品质阅读内容。阅读内容是全民阅读的核心和关键。全民阅读内容生产“要把握好意识形态属性和产业属性、社会效益和经济效益的关系,坚持社会主义先进文化前进方向,把社会效益放在首位”,实现社会效益和经济效益有机统一。具体而言,要充分发挥有为政府的作用,立足公益性和普惠性,提供扎根群众、反映生活的高质量文化产品,建立城乡一体化阅读推广体系,实现优质公共文化服务均等化。同时,也要注重发挥有效市场的决定性作用,立足差异化和精准化,助推全民阅读相关文化产业迭代转型,充分激活新型文化企业、文化业态、文化消费模式的市场化阅读内容供给,创新公共文化服务市场化模式,打造线上线下融合互动、全方位覆盖的全民阅读内容公共服务供给体系。
系统性思维:全民阅读走向日常生活的要素设计
纵观现有的日常生活理论,日常生活主要有三个领域:日常消费活动、日常交往活动和日常观念活动。[20]全民阅读走向日常生活,需要坚持系统思维,统筹谋划好全民阅读生活要素的设计,推动全民阅读日常生活化,让其成为日常生活系统的文化元素,从而增强日常生活的美好精神底色。
其一,推动全民阅读走向日常消费活动。以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文化为核心的全民阅读精神要素,要注重革命文化要素的全民阅读符号设计,彰显全民阅读主流价值文化的引领作用,通过革命文化要素符号的隐喻,消解资本主义消费主义的市场化影响,实现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内在嵌入和外化表征;推动中华民族优秀传统文化与全民阅读相融合,注重中国风、中国韵、中国精神等传统文明要素的设计,使中华文明一脉相承、一以贯之于全民阅读中得以展演,用中华文化符号的特定意义来表达愿望和身份认同;同时,要结合新时代、新使命、新任务,注重社会主义先进文化要素的设计,将反映时代发展、弘扬中国精神、讴歌美好生活的优秀文化作品内置于全民阅读实践之中,为全民阅读拼接出富有革命浪漫情怀、饱含中华文化底蕴、彰显时代精神的系统化文化图景。
其二,推动全民阅读嵌入日常交往活动。全民阅读走向日常生活,进入人们的社会交往空间,置于实然社交和虚拟社交的网络之中,唤醒阅读的社交属性和交往价值,创设一个“各美其美,美美与共”的日常交往空间。坚持系统化思维设计全民阅读的社交性元素,建设彰显以人为中心的阅读交往空间,通过读书会、城市书房、特色城市书店等方式打造具有深度阅读和沉浸式阅读的日常交往空间,真正实现“人人参与、人人享有、人人悦读”的全民阅读日常交往场域。
其三,推动全民阅读引领日常观念活动。全民阅读走向日常生活,需要构建面向美好生活的全民阅读,推动全民阅读与文化强国战略和共同富裕目标嵌入和融合,满足人民群众对美好文化生活的向往。构建面向美好生活的全民阅读应结合新时代全民阅读的特点,聚焦人民群众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建立一套面向美好生活的全民阅读行动体系:推进以生活现代化为核心的全民阅读,重塑阅读的生活性,让阅读成为人们的一种现代化生活方式;推进以生活在地化为特点的全民阅读,丰富阅读的多样性,让阅读嵌入人们的日常生活之中;推进以生活场景化为表征的全民阅读,呈现阅读的景观性,强化阅读的黏合性,让阅读为人们带来沉浸式的美好文化体验。
情境性展演:全民阅读走向日常生活的场景重塑
日常生活是一种时间和空间的交织,展演了生活场景的维度和限度,对时空进行了主体性的折叠和重拼,最终沉淀为生活的日常景观。新时代,技术变迁重塑着日常生活的整体图景。基于此,全民阅读走向日常生活需要充分考虑技术对生活场景的重构,依靠技术赋能,坚守价值底色,通过场景化的情境展演创造多维立体的全民阅读时空。
其一,聚焦“实现”,创设可达性阅读场景。全民阅读走向日常生活,依靠技术的便捷性和穿透力,积极推进全民阅读技术的适老化、普及性的改进,增强技术的可达性,让技术惠及全民,让更多人依靠技术的赋能延展自身的阅读能力和视野,用低成本、普惠性的方式接触到更多的优秀文化产品,让全民阅读与智慧城市、数字乡村融为一体,塑造城乡一体化的全民阅读场景。
其二,聚焦“交流”,创设社交性阅读场景。全民阅读走向日常生活,需要适应技术构建的数字化社交场景,主动对接社交平台、网络游戏、元宇宙创新等社交性数字空间,开发具有数字思维、数字图景和虚拟现实的深度阅读技术,整合数字空间碎片化、无意识和杂乱化的阅读碎片,尤其注重赋予其美好生活的技术想象和技术伦理,让虚拟阅读走向现实阅读,让现实阅读呈现虚拟情境,让美好生活的价值追求映照到数字社交阅读空间,打造一个“媒介场域打破地理界限,重建了一个行动空间,其在社会的政治生活、经济生活和日常生活中的影响力都在不断攀升”[21]全民阅读日常生活数字“交流”空间。
其三,聚焦“参与”,创设全过程阅读场景。全民阅读走向日常生活,落脚点在于“全民”,本质上是全过程人民民主的时代践行,强调技术赋能人们享有阅读权利的实现,凸显数字化阅读场景中社会主义的民主价值,为人们参与全民阅读的设计、执行提供充分的技术支撑,通过互联网善于倾听人们对全民阅读的意见和呼声,并有效、即时地回应人们对美好文化生活的需求,助力实现“全民阅读为全民,全民参与全民阅读”的全过程阅读情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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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蔡斐,西南政法大学新闻传播学院副院长、教授、博士生导师,全国首批宣传思想文化青年英才,教育部第三批高校网络教育名师,人民网、新华网、“侠客岛”等多家媒体特约评论员。
张波,西南政法大学新闻传播学院在读博士生,中共重庆市委党校《重庆行政》编审,重庆市全民阅读推广指导专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