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d The Winner Is
五月的时候,回了趟北京,算一下,也有半年多没回来了,但这一次也不是长住,而是彻底搬离。其实近这两三年,房子虽然租在北京,可也真没住几天,于是这次房子合同到期,便决定不续了。
朋友们都说我早就该搬了,我也知道不该浪费这金钱,只是心里一直有个不曾开口的原因,就是似乎留一间屋子在那里,就可以和北京这座城市保持些微弱的勾连。我不知这勾连有何用,自问过几次,也得不到个确切的答案,就只当成是不舍吧,可不舍什么呢?穷追下去也没能问出个所以然,大概就是我此时还不能精准描绘的庞杂情感吧。
但我又相信,岁月继续往后走,应该会给我个准话。
备备过来帮我收拾东西,可她又不知道我哪些是留的哪些是扔掉的,只能帮我弄好箱子,就在一旁看我选择。东西不多,大件都扔掉或送人了,剩下的物品我挑挑选选了好久,大多都在有用和无用间徘徊,记忆也难免被勾起。
当年从东北初到北京,拖了个巨大的行李箱,一脸的糊涂和无畏,先是住在燕郊,然后搬到隔断的出租房,三环路边的屋子旁有鬼市,凌晨四点就出摊。转眼七八年过去了,竟在南方的城市安了新家,出门不远有大片的油菜花田,再转个弯就春江水暖。
人生的轨迹如棋布阵,却又不是缜密的高手,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可也走到了个不错的田地。回望故乡的茫茫雪原和二十出头的那个自己,都不敢仔细打量,也有些不敢声张的酸涩,怕一惊扰,就又都回来了。
“你只管活着,老天自有安排。”我常拿这句话宽慰自己和他人,可生活也总有狡诈的时刻,来提醒你老天的漫不经心。但也别无他法,鸥鹭忘机,多想想命运待我不薄,然后把那些薄如蝉翼的出处,化成个茧,封在山谷间,光照不到的地方,世间也就能囫囵个朗朗。
说回这本散文集,它收录了我写作这十年来的很多作品,相比较于之前的那两本,这本会更私密,更贴近我的生活,也更自我一些。它在记录生活和自我表达之间,有了更多的摆荡,这和我当下的状态也几近趋同,谈不上完全的人文合一,但肯定是少了些掩饰。
在整理这些作品的时候,我也顺便把这十年的路程都回望了一遍,坚持写作的好处是,让过去一一都有了记录,让不该忘记的得以铭记,让回溯的情绪有了着落。坏处当然也有,那就是该忘的又被提起,该舍得的又燃起惦念,让过去和现在有了实在的对比,人便在滤镜和写实的夹缝里求生存。
所以,我一次次地停下阅读,一遍遍地重复某些句子,然后沉思,掩面,红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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