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本信息
- 书名
- 岛屿的厝
- 作者
- 龚万莹
- 出版社
- 暂无
- ISBN
- 暂无
- 出版时间
- 2023年12月
- 分类
- 暂无
- 标签
- 暂无
章节点读
★鼓浪屿岛民龚万莹的shou部小说集。一本岛屿少女的成长时光簿,一幅活色生香的闽南风情画卷。
★老厝、歌仔戏台、菜市钟楼舞厅、福寿殡葬一条龙、山顶白色庭园……那些老地方终将被新地标覆盖,那里的老故事只存活于岛民们的记忆中。
★跟外地游客故意讲闽南语的阿丽嬷、骂人气势惊人的海鲜饭店老板娘阿霞、衬衫领带配短裤的杂货店阿伯油葱……他们不是旅游景点的NPC,每个人都有深藏心底的情愫与伤痛。
★时代的浪潮吞噬着一切,但总有一座小小岛屿不会沉没,那是我们心中尚未崩坏的家园。
龚万莹,生于厦门鼓浪屿,英国曼彻斯特大学硕士,曾为欧洲跨国企业品牌经理,现就读于北师大与鲁院联办研究生班。作品发表于《人民文学》《收获》《十月》《钟山》《西湖》《天津文学》《扬子江诗刊》等。
一座南方小岛上的九个故事,如同交错的窄巷般纵横关联。在悠长的往日时光里,岛民们的人生轨迹互相交织。
就像没想到年久失修的老厝会在一个雨夜坍塌、庭院里的老芒果树会被砍断,少女阿禾从没想过妈妈也会老、阿嬷也会离开人世;岛上最厉害的女人阿霞跟着客源变化改了几次经营方向:海鲜饭店、咖啡馆、饮品店、民宿,一个人把生意做得吓吓叫,但其实一直有个软软的阿霞,躲在杀气腾腾的外表下;菜市钟楼的大钟早已不再报时,多年后钟声再次响起,玉兔和天恩已抵达不同于父辈的成人世界,他们终于不再畏惧传说中的绿眼睛幽灵;油葱伯和老仙女妙香姑婆老来作伴,做起了殡葬一条龙的生意,两个总是为他人疗愈心伤的老人,却背负着不为人知的伤痛……时代的喧嚣入侵,岛屿上许多事情都变了,而南来的风依然温热潮湿,悼亡的迷雾与明日的微光也将恒久如常地同时降临。
几乎是一路飞奔的姿态,万莹的文学之路显得如此曲折深远,旁侧密布着幽暗的丛林。她的故事如藤蔓下的廊道,语言则如繁花密实的蔷薇枝丛。这故事根置于日常生活加意识的幻想,也生成自大海的波涛和渔家的悲欢。地方性、梦幻感、柔性的格调与细密的叙述,构成了她鲜明的特点。
一一张清华
这个中秋节是龚万莹的小说陪伴我度过的。迷人的区域性、海洋性、幻想性、现实性,龚万莹把它们交织在了一起。我只能说,神奇,秋高气爽。
——毕飞宇
万莹的《岛屿的厝》以温婉细腻的笔法写一座岛屿的前世今生,字里行间有氤氲的水汽和海雾,没有什么可以挽留,除了回忆和书写。这是独具风格的“新南方写作”。
——杨庆祥
人生太苦,所以需要轻轻地说。这便是龚万莹的小说里有效地传达的东西。所有需要讲述的苦难,都静静沉淀在她细心描写的南方岛屿上:草木,天气,集市,或神明的居所……“痛苦”就像金粉,不经意间在这浮世绘画卷的某处轻盈地一闪。
——笛安
大厝雨暝
一开头我还试图跟那些长翅膀的水蛾搏斗,后来就学乖了,他们是永远杀不完的。吃饭的时候,菜脯蛋或是地瓜粥里,往往要掉进一两只蛾子。身子倒翻,蜷成一团,许多只细密的脚向天连绵不断地蹬。
“夭寿哦!”
这时候阿嬷才会拿画着金鱼的搪瓷红盆,装满水,放在灯下。盆里的灯颤动着,蛾子一只只疯狂往里扑,一泡茶的时间,水面是密密麻麻的海难现场。
吃饱闲闲,我就在屋檐下挥舞起那只渐层色彩艳丽的鸡毛掸子。这些水蛾的翅膀一碰就掉了,两片透明的长三角形,在灯下晃晃悠悠地飘洒,噗噜噜地掉在地上。我回旋跳跃,跟着脑中高甲戏情节一起三战吕布、桃花搭渡。没了翅膀的水蛾像是大号蚂蚁,被舞步轻易踩扁,吧嗒吧嗒,一脚好几个。
晚上吃完饭,表哥会来找我玩。他有个塑料猩猩,底座带着个轮子,咕噜在庭院的地板上一滚,就从嘴里喷出火来。他喜欢抓一只蛾子塞进猩猩嘴里,飞速一滚,烧烤它。他还拿电蚊香座烤过小螃蟹,他后来长大开餐馆的天赋,大约从那时候就显露了。我和表哥玩得兴起,经常忘了把庭院的大木门关上。
“鹭禾,门关好适!“阿嬷的声音这时候就会突然凶狠地砸过来。
如果门不关好,游客就会冲进来探头探脑。那些讲普通话的人,喜欢假装问路,然后一只脚就跨进我家庭院。他们似乎总会被我家的大木门和马鞍形屋顶吸引,在岛上这样的闽南老宅不多。外地导游也总爱停在我家门口,说出各种历史介绍,每次都不一样,阿嬷在里头听得直撇嘴。遇到外地游客,她总爱故意讲一大串闽南语。
等到老师来家访的时候,阿嬷又能切换成普通话。每次老师来总会赞叹一番我们的老房子,阿嬷就会叫我背书似的,介绍我们家房子是“一进三开间带双护厝”的传统老厝,有百年历史。老师说在他们北方,这叫四合院,可都是有钱人住的。然后阿嬷就会端过来一盘番石榴,撒上甘梅粉,真是难得的待遇,我就只能蹭到一块。
今晚表哥没来,舅舅倒是来了。他才刚进门,夜空的厚云层里,突然爆出一骨朵发硬的雷声,重重的雨瞬时砸下来。
下雨时老厝就漏水,我们没钱修也没想过修。落雨的时阵,我和妈妈第一时间就拿着盆子瓶子到几个定点去接水。客厅摆三个,客厅左边爸妈的卧室靠窗摆两个,右边阿嬷房间摆一个。然后冲到天井左边的护厝,在厨房和厕所各摆一个。右边护厝是杂物间和我的小房间,漏水不严重,不用管。阿嬷站在一旁目光灼灼,总能通过红砖地板上加深的水渍,找到新的漏水点。我以为人人家里过雨天都这样,后来才发现有些同学家里是不漏水的,表哥家也不漏水。
今天很奇怪,妈妈没去管漏水。爸爸照例去上夜班,只有阿嬷,用木屐轻踢了我的屁股:“鹭禾,紧去摆盆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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