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本信息
- 书名
- 美丽乡愁·2021
- 作者
- 刘醒龙
- 出版社
- 暂无
- ISBN
- 暂无
- 出版时间
- 2022年12月
- 分类
- 暂无
- 标签
- 暂无
章节点读
深入海南、广西、福建、浙江、安徽、江西、湖南、湖北、河北、辽宁、陕西、甘肃、青海、内蒙古等省区共20个乡村,20位知名作家书写历史与现实,异乡与故土,在美丽乡愁里打捞农业文明的珍贵记忆,深度解读当代乡村精神。
刘醒龙,湖北黄州人,任中国作家协会小说委员会副主任、湖北省文学艺术界联合会主席、《芳草》文学杂志主编等。1984年开始发表作品,著有《圣天门口》《天行者》《凤凰琴》等作品。获届鲁迅文学奖,第四、五、六届《小说月报》百花奖,第八届茅盾文学奖等奖项。
《美丽乡愁·2021》收录了20位知名作家的散文作品,包含《情归科尔沁》《丁香花与石榴籽的城市》《惜字亭下》《岳石洪村记》《塬上·春日》《关山处处有连手》等篇目。本书从作者居住或探访的地方谈起,描写了那些承载着过去、现在和未来的村庄,深度挖掘了“美乡村”的历史文化内涵,多方面展现了当地的民俗风物,呈现了那些因乡愁而生的怀念、希望、探索乃至变革。作者将对生活的感悟、人性的认知等融入怀乡思故愁绪之中,感情深沉而令人感动……
万泉之意在于河刘醒龙
在海南这几天,总听人说,椰子怕鬼。
初听时很是惊奇,之后就不太在意。
站在万泉河边的椰子树荫下,又有人讲这故事,说椰子怕鬼,在荒无人烟的地方,椰子树是不结果实的,即使有果实也是味道不好、营养不佳的残废果实。人越多的地方,椰子树长得越好,结的果实也越多,椰汁清甜,椰肉嫩稠。房前屋后的椰子树比那长得再高也看不到人家屋顶的椰子长得更好,结的椰子也要多很多。说这故事的人,平淡得心如止水,是那种为了说而说,由于说得太多,说过度了,舌尖都不用打转转就能完整地讲出来,至于是不是故事的本意,那又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了。
从出门之时算起,到海南快10天了,有些想家,想睡惯了的枕头,想坐惯了的沙发,想山溪里这几年又有了的马口小鱼,想后门外露台旁新栽的几棵修竹,特别是来到这万泉河边以居家闻名的侨乡村落蔡家宅,此意更甚许多。人言落日是天涯,望尽天涯不见家。默念一遍类似诗句,想法愈发浓烈。好在到蔡家宅是上午,太阳升起来的时间不长,离落日景象还有足够的距离,高温之下流不尽的汗水,也将思念之情冲淡和化解了,且人的惰性一旦从心里冒出来,值此地步,有一片阴凉遮蔽,相较家的温馨安宁,更具有现实意义。
村头有一条用废弃铁路枕木铺陈的便道,此时此刻,正好有大片树荫铺在飘着焦油气味的枕木上,人往那太阳晒不着的地方一站,如同置身清冽的万泉河水之中。再听一听那椰子怕鬼的故事,仿佛有幽幽的风在后背上轻轻拂拭,在给三魂七魄降点温。
海南的太阳是这个世界上尽职尽责的,还没到正午,就将河面上的清波晒成了一层火膜,听得见鸟叫,见不到鸟,闻得出鱼腥,见不着鱼。上午的蔡家宅,毫无保留地将一座小小的留客渡交付给骄阳,使得那条伸向河中央的栈桥,成了一副巨大蒸笼里的蒸格。外来人和本地人都害怕站上去被蒸,连目光都躲躲闪闪,担心灼伤,不敢停留。
万泉河边的蔡家宅,下南洋的人很多,他们从不说南洋风,南风凉的时候叫南风,南风热的时候,还是叫南风。眼下这种季节,在蔡家宅以及留客渡的记忆中,万泉河上刮得多的是南风。南风刮得越多,远走南洋的亲人回来的可能性就越大。南风刮得越猛,远走南洋的亲人回来的路程就越短。那在别处令人恨之入骨的台风,就因为是从南洋一带刮过来的,而让这里的人哭喊着笑,欢笑着哭,渴望从南边吹来的台风里出现一面大帆。实在等不来这样的白帆,就会回过头来好好伺候向北倒下的椰子树。台风从南边来,顶不住那股神力的椰子树,只能顺风势倒下。这样的椰子树,像是一个接一个的航标,沿着弯弯曲曲、浅浅深深的航道归途,从南洋开始,直到每一家的家门口。这样的椰子倒了也就倒了,只要不是倒在家门口,没有人会劳神费力地扶正它,更不会违反台风法则,将倒在地上有些难堪的椰子树,扶起来旋转90度。蔡家宅这里更是如此,那些顺风势倒下来的椰子树,过了几年,就会向上转过90度,让树梢重新向着天空垂直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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